支普齊,今夜我們為你守望

 時間:2019-10-12 16:29:36來源:東方頭條

支普齊,藏語意為“在那遙遠的地方”。阿里高原,巴拉河畔,9月的支普齊,來了幾位特殊客人。

從北京出發,3名不久前入職的解放軍報女記者一路向西,歷時7天、行程萬余里,風塵仆仆抵達支普齊。

高原的秋夜寒意襲人,女記者登上這個距首都路途遙遠、海拔4000多米的哨位,與邊防戰士一同站崗,守望祖國安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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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普齊,今夜我們為你守望

引 言

支普齊,藏語意為“在那遙遠的地方”。阿里高原,巴拉河畔,9月的支普齊,來了幾位特殊客人。

從北京出發,3名不久前入職的解放軍報女記者一路向西,歷時7天、行程萬余里,風塵仆仆抵達支普齊。

高原的秋夜寒意襲人,女記者登上這個距首都路途遙遠、海拔4000多米的哨位,與邊防戰士一同站崗,守望祖國安寧。

頭頂星空,幸福涌動

■解放軍報記者 王 佳

這一刻,神圣的感覺涌上心頭——站在高高的哨位上,頭頂璀璨星空,與戰友一起為祖國站崗。

這一刻,艱辛的滋味直抵神經末梢——幾天前還穿著裙子的我,此刻穿著厚厚的大衣,戴著棉帽,站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,耳畔回響著凜冽山風的呼嘯聲和自己沉重的喘息聲。

“哨兵同志,哨位一切正常,請接哨!”鏗鏘有力的聲音穿透山風。接哨后,兩位哨兵分別站在我的兩側。他倆挺拔的身姿,在黑暗與冷風中給人滿滿的安全感。

站在我左手邊的是列兵李新林。他那雙緊握鋼槍的手,在晚飯后的聯歡會上,曾歡快地拍打著箱鼓。去年7月,還在上大學的李新林到北京旅游,到天安門廣場觀看升旗儀式后,國旗護衛隊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。回家后,他便報名參軍入伍。

到哨所不久,李新林與同樣愛好音樂的幾名戰友一起組建了“向陽花”樂隊。于是,這個孤零零的哨所多了弦鼓聲、歌唱聲。得知支普齊沒有手機信號和網絡,上山前李新林就用手機下載好歌曲。如今,他手機里存有4500多首歌曲,成為戰友們休閑時的共享“音樂吧”。

抬頭仰望,舉目可見東北方的星空。那是李新林家的方向。“家里人并不知道我在哪里當兵。等將來回家后往地圖上一指,看,我就在這里為國戍邊!”他的自豪與驕傲溢于言表。

不遠處,中士班長劉開正認真巡查。今年3月休假時,劉開帶著從未出過遠門的父母,第一次乘飛機到海南三亞旅游。入伍7年,劉開只回過3次家。在這個封山期長達半年多的高原哨所,官兵平時只能定期打固定電話給家人報平安。“帶著爸媽一起在海邊散步,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感受著濕潤的海風,真爽!”劉開感慨地說,在部隊,感覺時間過得很慢,世界變化也慢。其實,外面的世界瞬息萬變,越來越繁華。

夜越來越深,氣溫愈來愈低。呼嘯的冷風,吹得人臉頰生疼。一個多小時的站立,讓我的雙腿酸疼不已,而身旁的哨兵身姿依舊挺拔。“這不算啥。到了冬天,支普齊的平均氣溫低至零下35攝氏度。站久了,防寒面罩上掛的都是冰碴子。”李新林笑笑說,“我是來保家衛國的,這苦得吃。”

雖然沒有網絡,但這里的生活同樣有滋有味。年輕的戰士們總能在守防的閑暇時光里,找到開心的事情,比如蔬菜溫室大棚里的一場演唱會,比如周末時聚在電腦前的一場電影。正如營區里石頭上用鮮紅顏料繪染的“快樂守防”4個大字,這里的官兵用自己的方式書寫青春。

“懷念啊——我們的青春啊,昨天在記憶里生根發芽……”昨晚,在蔬菜溫室大棚的瓜藤下,我和戰士們圍坐在一起,唱著跳著。看著那一張張黑紅的年輕臉龐,我若有所悟:在最美的青春年華,在這遙遠的地方,為家為國,戍邊守防,何嘗不是一種別樣的幸福!

同一片星空下,同在祖國大地上,支普齊的官兵用自己年輕的身軀守護千家萬戶夜夜安眠。

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我依舊自豪

■解放軍報記者 許 敏

凌晨時分,我裹緊軍大衣,喘著粗氣爬上陡峭的山坡。

深夜的高原群山如蟄伏的怪獸,黑漆漆地環繞哨所四周。寒風沿著峽谷襲來,每一絲風吹草動都牽動著哨兵敏感的神經。

“遇到情況及時上報,必要時可采取措施。”我身旁的哨兵陳鑫偉,用極快的語速向我介紹站哨須知。

第一次站上邊防哨位,新奇中帶著豪情。這荒蕪連綿的高原群山,因為有一群熱血官兵的守護,而烙上了祖國溫暖的印記。

身后,祖國已經進入溫柔的夢鄉。寒風中,這些戰士就是祖國的堅硬甲胄。“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國。”置身邊防哨位,這種使命感在胸腔中翻涌得格外強烈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伴隨著長時間的靜謐,無聊枯燥的感覺悄然襲來。哨兵們紋絲不動地站在我身旁,嚴肅堅毅的目光直視前方。前方群山暗伏,漫天星河閃閃發亮。

愣怔時,群山間突然有一束光閃過。“報告!”我扭頭匯報,卻發現一直在我身旁的陳鑫偉早已前去查看。很快,他邁著矯健的步伐返回哨位。“確認過了,是營區的光,沒事。”陳鑫偉解釋道。

高寒缺氧,在高原上執行任務并不容易。得知陳鑫偉只有18歲時,我曾懷疑這個身材瘦小的列兵能否禁得住高原的考驗。此番見識過他的機敏警惕,我心中暗生欽佩。

“在那遙遠的地方,有我可愛的連隊……”一個多小時的站哨結束,伴隨著班長尼瑪次仁的輕聲哼唱,哨兵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。這首飽含戍邊情感的歌曲,由尼瑪次仁作詞作曲,是他最愛的一首歌。

在這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,夜空中星河格外燦爛。數千里外,燈火輝煌的北京因迎接新中國七十華誕而舉世矚目。而這里,夜色沉沉的深山人跡罕至。

“雖然我很羨慕那些在天安門廣場站哨的戰友,但能在邊防為祖國站崗執勤,我同樣很自豪。”陳鑫偉說。家人看不到他們站崗的英武模樣固然遺憾,但這群士兵仍以戍守“在那遙遠的地方”而自豪。

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,支普齊的戰士們,大多喜歡穿著作訓服、陸戰靴休假探親——他們珍惜這難得的“下山亮相”機會,想讓自己以最帥氣的戎裝模樣出現在鄉親們眼前,讓家人因自己而榮耀。

返回營區的路上,陳鑫偉摘下手套。我注意到,厚厚的老繭爬滿他的手掌,虎口處撕裂的傷還沒好,手心磨破的水泡形成一個個血色圓坑。“訓練嘛,難免會磕磕碰碰!都怪以前自己沒吃過多少苦。”他滿不在乎地哈哈一笑。

一班班崗哨,在高原深處輪換著。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,陳鑫偉和戰友們忍受著高寒缺氧的折磨,忍受著與世隔絕的孤獨,佇立在山間。

倘若我們于燈火輝煌處西望,目之所及,無法看到這群可愛的人;戰友們在哨位上的英姿,只有山間明月和燦爛星河共賞。年復一年、日復一日,他們在遙遠的邊陲默默守護著祖國的繁榮。

被問及服役期滿是否會選擇離開支普齊,陳鑫偉搖了搖頭:“這片星空和土地,我還沒守夠呢!”

夜空中群星熠熠生輝,間或滑落的流星,都不及這群年輕士兵眼中綻放的光芒。

我的哨位,在銀河之下

■解放軍報記者 衛雨檬

寂靜的山谷里,燈光被留在身后。從明暗交接的邊緣,一步步走入濃重夜色,面前是一段臺階,隱隱約約地倚靠著山脊。我跟在哨兵的后面,仰頭注視著那陡峭的階梯。

黑暗,遮住了盡頭。這段通向哨位的臺階不過三四層樓高,但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,抬起腿的每一步都十分艱難。才往上走幾步,我就氣喘吁吁。

我漸漸落在了后面,但身前的哨兵,始終保持著相同的速度行進,絲毫看不出缺氧狀態下的不適。帶隊的下士楊思鵬,在駐守支普齊的4年里,經常要在深夜爬上這103級臺階。

終于踏上最后一級臺階,夜色在山頂開闊起來,眼前的微明源自漫天繁星。楊思鵬面對的方向,在白天能看到巴拉河從山腳流過。我和其他哨兵面向另一側,對著空曠荒蕪的山谷。一切都消失在無盡的深幽之中,目之所及,只有山的輪廓。

偶爾,在這片漆黑后面隱匿著狼的行跡。去年一次站哨,看到那閃著幽光的眸子,哨兵岳庚瞬間興奮起來:“在什么都沒有的地方,看到狼也會感到奢侈。”

哨兵張雷雷剛來支普齊兩個月,今天是他站的第4次夜哨。這個剛上山的列兵,已經開始適應在哨位的一個半小時,“半個小時、半個小時地數著,心就會慢慢靜下來”。

寒冷的哨位,也有溫暖的故事。前幾天半夜,臨站哨前班長端來一碗長壽面,張雷雷才想起自己的生日到了。那是他在部隊過的第一個生日,也是他19年人生里最特別的一個生日。

站在山頂,星空仿佛觸手可及。在支普齊站哨,仰望總會成為不自覺的動作。離星空很近的地方,卻離家很遠。楊思鵬的家鄉在河北滄州,每次回家的路途都很漫長。

在這里,楊思鵬已經過了4個漫長的冬天。每年10月到次年6月,是支普齊凝固的9個月。第一年冬夜,他站哨時抬頭仰望,不斷閃爍的,除了璀璨的星河,還有紛紛揚揚的雪花。

又快要封山了。楊思鵬說,每下一場雪,他們都要去那段臺階鏟雪。氣溫低到零下40攝氏度,溫度計都會被凍裂。站過一班哨回到室內,原本凍得沒有知覺的手指突然像被針扎一樣,疼得讓人想把它們剁掉。

“你們的哨所在哪兒?”一次,女朋友在電話里問起,楊思鵬沒辦法回答。他不知道,該如何給出一個確切的描述。支普齊,這個對大多數人來說完全陌生的地名,小到在地圖上都沒有標注。

這里,巴拉河從山腳流過,群山在身旁起伏。在氧氣稀薄的云端,每一個邊境的深夜里,陪伴他的是頭頂浩瀚無垠的星空。沉默了幾秒,楊思鵬篤定地回答:“我的哨位,在銀河之下。”

一個多小時后,下一班哨兵的腳步聲沿著臺階傳來。幾分鐘后,我們進行哨位交接。

下哨的時候,我跟著哨兵返回。腳下的臺階逐漸清晰了起來,遠處營房的燈光溫暖而明亮。風穿過空曠而寂靜的山谷,吹得營區道路兩旁的旗幟獵獵作響。

 

湖北快三…